毕业季 2009
又是一年毕业时。
昨天送走了羊,没有太多的伤感。离开西安的不止他一个,还有三年从来没见过面的芋头,见过一次面的远房堂妹,和其他人。
学校里到处都是物流公司,卖旧书的地摊,和离愁别绪。
好,我也不写伤感的话了,我就祝每位毕业的朋友,该干嘛干嘛去。
又是一年毕业时。
昨天送走了羊,没有太多的伤感。离开西安的不止他一个,还有三年从来没见过面的芋头,见过一次面的远房堂妹,和其他人。
学校里到处都是物流公司,卖旧书的地摊,和离愁别绪。
好,我也不写伤感的话了,我就祝每位毕业的朋友,该干嘛干嘛去。
最近看桑格格的《小时候》,颇喜欢。于是回忆起我在暂不留名童鞋这么大的时候,所做过的一些事情:
高中第一天,因为父母之前拜访过老廖,于是老廖找到我,希望我竞选班长。我委婉地拒绝了他。见鬼的班干部,俺才不趟那趟浑水。
当上班长的是耗子。然后他就鸡犬升天似的问我们这些以前就认识的人,你们想当什么?——比如说彭饼饼就当上了副班长。我说,我不当干部,我就想做物理课代表。
于是我就做了一年半或者两年的物理课代表。直到有一天我不想再干那些抄题目收本子的蠢事了,就把懵懵懂懂的刊屁叫过来,把这个光荣的职务转给了他。
班上有个长沙来的胖子,据说背景深厚。不知他从谁那里听说我喜欢摇滚,于是很多次放学时,他都陪着我走到校门口,途中会一直跟我唧唧呱呱什么重金死金鞭笞云云。其实他说的只是枪花而已。乡下人如我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觉得他口水乱喷的样子很有爱。
高一有一天我在一个论坛上看到一篇说摇滚的文章,里边谈到的人生啊理想啊什么的跟我的很是契合。于是我就很激动地把这篇文章转给心仪的女孩子看。我忘了她说了什么,只记得她的态度很是淡然。我有点失望。
她初中时喜欢王力宏。可是后来她学了吉他,听各种各样的摇滚,还会去参加音乐节。而我,还是什么都不会。
因为是羊喜欢的乐队,所以我一直以为Coldplay 是一个和Blue 差不多的专唱口水歌的男孩组合——这个印象一直持续到大二。后来我发现我只猜对了一半:他们还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男孩组合,虽然他们的确唱了很多口水歌……
我的装13行为之一是拿着一本还算厚的《欧洲史》在课堂上和自习时看。可是那本书我到现在都还没看完。
另一本书是切·格瓦拉的传记。我当时的同桌,另一个长沙来的背景深厚的男生(长沙来的都背景深厚),求了我好多天,我才把书借给他看。
这个同桌是我们班的语文课代表,管一些背课文这样的蠢事。我找他背课文,错一点就要全篇重来。
他还喜欢说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以及哼唱“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那时我家是班上为数不多的有电脑可以上网的。一个衡阳来的男生喜欢跟我讨论配置啊软件啊什么什么的。虽然我们都是菜鸟,但在其他人面前却显得很是高深。他还老找我问《电脑爱好者》看——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自己不买。
他家也许很有钱,因为他还喜欢讨论衣服。“你这是班尼路的吗?多少钱?”骚锐啦,我们是乡下人,买不起班尼路哦。
后来四毛分到我们班,他有时候会在早自习后吃早饭的时间跟我高谈阔论足球。我有时候其实会很烦,因为我睡眠不足!而早自习下课正是我补觉的时间!
我也蹭别人的书看,罗啸猪的《大众软件》。那么贵的书,俺可舍不得买。众所周知大软有一半是讲游戏的,于是我只看一半——不讲游戏的那一半。
还有熊猫的《惊奇档案》,有时候我会求他好久,然后他会给我看十分钟。
这个熊猫也是我的同桌之一。他直到高中时还喜欢玩水枪,以及之类的玩意。好纯真好烂漫哦。
有段时间我注意到了一个比我们高一级的一个有点婴儿肥的女生,觉得她很可爱。后来太监帮我问到了她的QQ。再后来?再后来就没有了。我QQ里现在还有她,从没讲过一句话。
虽然我能听下来的最接近金属的不过是Nightwish,但大概是为了装13,我经常上一个叫做“死域”的论坛,看里边的人谈论Slayer,Iron Maiden,Megadeath 等一干我不了解的乐队,和riff, solo 等我懵懵懂懂的名词。
其实里边的人都很理性,也很可爱。有次有个人说,他特意租了整套的《流星花园》来看,看得泪流满面。
我曾经穿着一条膝盖上破了个洞的裤子去上学,然后被人指指点点。我真的不是想装朋克青年,我只是不想跟父母要钱买裤子。
其实我曾经试着用透明胶带从里面把裤子破掉的部分粘贴起来。没有成功,胶带很容易掉。
我真正的性启蒙来自于从一个叫M什么什么的(忘了名字)图标是红色的P2P 软件上当下来的一部韩国AV。两位主角表演了各种各样的姿势。我现在都还觉得这是我看过的最有教育意义的AV 之一。
我的性知识也许算是比较丰富的。有一次晚自习,跟我同桌的水徕问我,男同性恋是怎么做的?我欲说还休,最后飞快地说了一个词。水徕却问,什么意思?我囧了,不知道怎么开口向他解释。
小城还是比较保守。我一直很奇怪我的周围没有同志——按统计比例,不是应该有7%的吗。
大学舍友说他们高中时一群人排成一排玩一种叫做打飞机的游戏,这在我们小城大概是不能想象的吧。
细明是我们班公认的新好男人。会洗衣做饭会辅导功课带孩子,真是宜家宜室啊。我一直声称,嫁人就嫁陈细明!
可惜我不是女的,也不是同性恋。不然,哪还有班花同学什么事。
如果我是女的,我一定要比班花更清纯。如果我是同性恋,我也一定要把细明同学掰弯。
我们学校有个图书室。我唯一喜欢的一本刊物是《世界历史》。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到正经的学术刊物。到了大学,我发现我们学校居然没订这个期刊——也是,交大本来就没有历史专业。
也有图书馆。我拿着我母亲的学生证,可以借几倍于别人的书。懵懵懂懂地看了一些加缪,和其它一些记不清的东西。
对大学没有概念。有次人家在说西工大和华中科大,由于那时我只听说过西工大,就说,那啥华中科大怎么能跟西工大比?明显不在一个档次上嘛。其实那时我也没听过上海交大或西安交大,所以如果人家说的是SJTU、XJTU 和西工大,我大概也会这么说。
我被北理工录取的专业叫做“特种能源工程与烟火技术”,全国一共有三家学校开此专业。当别人问我你啥专业时,我就说,做花炮的。
复读时开始对学校有些了解。但并不知道“交通大学”的含义,一直想着上海交大应该跟同济合并,就叫同济大学。
那时没有手机上网,学校也没电视。如果周日的比赛没看完,周一的中午我就得飞速踩单车回家,争取赶上笑容甜美的毅苗mm 报出比分。
没赶上的话,我甚至得从下午回家路上买的体坛上(小地方,体坛得下午才到)得知消息。我现在觉得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数字鸿沟嘛!
订了一年的《萌芽》。那时正是菊花教教主开始走红的时候,我订的杂志因为连载了《梦里花落知多少》而被293班那帮人整套借去,再皱兮兮地还回来。
教主凭借他明媚的忧伤和45°仰望天空的性感动作而红遍校园。盛况空前啊,简直比得上小学放《还珠格格》和初中放《流星花园》。
我也差点成了菊花教教徒。直到看到那本《左手倒影右手年华》,突然觉得这人装13的能力简直是我的100次方。我幡然醒悟,痛心悔改,再也不看他的书。
因为那本书里说到,当他耳机里放着NIN 穿行在校园时,别人问他你在听什么,他回答说,刘德华。我至今觉得这是我见过的最装13的段子,没有之一。
隔壁班那个很pp的语文老师有次布置了一个作文题叫做《我最喜欢的一首歌》。那班许多牛人都抄了整首歌词上去然后写道,这就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我想要是我的话也许会更装13一点,我就写上《For the Love of God》,留下一大段空白,然后说这就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没有歌词。
为了显摆我的文艺腔,我屡次在作文里提到基耶斯洛夫斯基和他的三部曲,以及《21克》《迷失东京》等我自以为蛮文艺的片子。
其实那时我看过的片子也就这么几部。
我的作文经常拿高分,但是写出来的东西经常自己都不愿意看。
有一次月考,作文题是圆的方的什么什么,好像还是某省某年的高考题。我一个字都没写——我是真的写不出一个字。自然,被老廖批了一顿,还要去给语文老师道歉。
中学作文就是他妈的摧残人性的玩意,这是我的结论。真的,800字的高中作文和3000字的论文之间,我宁愿选择后者。至少,大部分学术论文不用抒发那些无比虚假的感情,或者发一些自己都看不下去的议论。
我为我曾经抒发的虚假感情和发表的空洞议论忏悔。
高一,因为不喜欢英语老师,就在课堂上跟她对上了。后被叫去办公室,母亲也被叫来。一时没忍住,对其的不满一股脑倾泻出来,她都被我说哭了。隔天带着全班班干部去道歉。年轻气盛啊气盛……
英明神武的我15岁就当上了一个我国球迷社区的分版主。然后16岁我就对当版主没了热情。
我卸任后,那个论坛的水区曾举办一个最受欢迎的男会员的投票。开投票的那人居然把我列了上去,更不可思议的是,居然还有人投了我一票(真的不是我自己投的)。
我一直谋划着为我们学校建一个论坛。我向我周围的人宣传我的想法,甚至拉到了两笔赞助——我同桌的猴子(非贵阳猴子)和一个大概是暗恋我的女生各愿支援十块钱。
这个女生曾经写纸条问我是不是喜欢我们班上一个样子蛮靓丽的女生。我突然就脸红了——但是对那个靓丽女生倒是真的没有任何特别感觉。我很奇怪为什么会有人这么想。想来想去,觉得可能是有次我收物理作业本,那个女生没做完,我就把本子放在边上等了她一下——但是,每个人基本我都会等。
那个靓丽女生有个段子。她后来文理分科分去跟293班一个楼层,293有一帮龌龊。由于此女生胸前较为雄伟挺拔,每次她去洗手间路过293班,那帮龌龊就会在窗边喊,“挺!挺!”后来此女生发觉是在说她,都不再从那边走而是下楼去洗手间了。
有次,暗恋我的那个女生的一个朋友,也是女生,从别的学校过来。课间,这个女生直接走到我课桌前,近距离地盯着我看了好久。我被她盯得莫名其妙,但是也很装深沉地什么都没说。可是,为朋友把关是这么个把法吗?
还是这个女生,虽然我们俩名义上不认识,但她父母跟我父母居然是同学。我复读那年,有次我在街上买衣服碰到了此女生及其母亲。她母亲对我说,你一定要考上北大!我囧了。
我觉得这个女生很特别,应该配一个才子。才子,加油啊。
同桌的猴子有天上课指给我看跟我们隔着一条过道的一个女生——她正把鞋袜脱了,用手捋她脚丫子上的皮。不要问我是谁,为了保护她的名誉,我不会说出来的。
有天自习我跟羊在争论一个高深的问题:计算机有没有可能发展出自主智能?结果声音太大,前边的大牌同学拍案而起,你们不要说了,吵死了!
我的看法并不像弗诺·文奇那般激进,但是基于我“不可知论”的观点,我据理力争一切皆有可能。
虽然我一直声称我是一个温和的不可知论者,但我至今也不知道不可知论者到底应该长什么样,也没有看过大卫·休谟的任何一篇文章。
有天在实验楼,一个也蛮喜欢装13的女生拿着一本《散文诗》在显文艺。我说了一声,《散文诗》啊。此女生找到知音似的双眼放光。其实,我只买过两本。
邮购了一本叶芝的诗集,然后梦着自己心仪的那个女孩就是茉德·冈,而我会像叶芝一样,一生对她念念不忘。啊,这是多么凄美的一份爱情啊。
有个寒假补课,我不是优等生,被叫去补课托的是我母亲的福。什么课我都没听,一个人窝在角落,看《基地》系列。
《基地》系列在我们那个科幻圈子(我和293班几个人)里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大家都直呼过瘾。
补课期间我、水徕、刊屁、大胚还有密姐等人曾兴起打哈(流行于湖南的一种扑克游戏)。后来他们打哈被老廖知道了而被大骂一通,而我则隐蔽得不错。
还是补课,一天下晚自习后被大胚怂恿去了网吧,我又不玩游戏,就打开inter.it 看看新闻。那天德扬加盟!我高兴得手舞足蹈,哇,我国有救了,来了一个天才加帅才!冠军在望!
显然,我的高兴劲现在看起来很煞笔。
高三那年,拿个小本子,记录大国际每场比赛的阵型阵容,包括换人。就像小V 现在依然在做的那样。
分班后的第一天,羊来到我们班坐到我后边,据说他是一米兰球迷。我拿起他的学生证看了看,哦,这是布冯啊。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看走眼的,阿尔贝蒂尼跟布冯长得很像么……
我们班米兰球迷或伪球迷好多啊,一数四五个呢。还有尤文蒂尼和枪迷。以及大国际伪球迷一只。
篮球迷也许更多。高考后我们在大浦Hulk 家看总决赛,马刺活塞。我很遗憾马努没拿到MVP。
Hulk 带我们去一家早餐店吃早餐。那家米粉很好吃,我至今不忘。
我觉得学校后门那家公路排档也不错,我复读那年经常在那吃。卖千层饼那家的千层饼和肉饼也不错,还有旁边有一家的小笼包。
还有长岭饭店。毕业后去长岭吃饭几乎成了我们每年必备的怀旧项目。
我和韬总是在早自习还没上完就溜出去吃早餐。结果有一次碰到老廖端着一大碗汤粉颤巍巍地迎面走来……
课间操。有次大兵一踢腿,把他的皮鞋踢出好远……
那时我们高二,我和韬总是站在做操队伍最后面。我们邻队是高三的,对其中一个女生印象比较深,她总是一个人站在最后边。我一直觉得这女生很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后来才知道那女生考上了清华(小地方,一年难得出几个清北)。据说发榜的那一天,她一改平时形象,穿了超短裙来学校,看跌一地眼镜。我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校园风云人物吧。
晚上总是和书记,殷,太监,波拐他们一起走。其实我们分住小城的南北西三个方向。高三经常坐书记的摩托车回去。有时候我们就在新村路口吃新疆人的羊肉串。
有次跟殷一起走,说到冠军杯。那年大国际跟阿仙奴,火车头还有基辅分在一个组。殷问,这个小组出线形势怎么样。我就说,阿仙奴出线概率多少多少,火车头出线概率多少多少,基辅多少多少。大国际?一定绝对百分之百不可能不出线。
结果大国际就没出线。就是库珀下课那年。有些比分记得很清楚,客场3:0阿仙奴(C9、V7、M30);6:0雷吉纳(C17进了个远射);主场1:5阿仙奴(V32);残阵客场3:1尤文(C9立功,A25像个疯子)。
最后,我想说,我觉得我所有的装13行为都算不上真正的装13。因为装13总是装给特定的人群或者某个特别的人看的,但那些看到我装13的人的看法我并不在乎,而我希望看到的人又不在身边。
使我忍不住要上来发篇日志,来纪念这个特别的日子,以佐证网络中心的伟大。
饭否上发不出代表五月三十五日的那个数字,Google 加上“二十周年”关键字的搜索结果也被屏蔽。
二十年呀。
有天我突然想到一个自己觉得有趣的事情。大家思考的时候,都是用哪种语言呢?自己家乡的方言,还是普通话?或者,某些喜欢装13经常蹦出几句鸟语的人,是用英语甚至法语思考?
在我写字或打字时,我脑海里是浮现普通话的。但是当我只是在思考时,大多数时候用的却是我们那的方言,衡山话——甚至包括绞尽脑汁想一个数学题时,脑子里那个自言自语的小人也是说的衡山话。
我的父亲在总结他当年某次高考失利的原因时也曾提到,一个重要原因是,他先前都是用家乡话(类似石滩话,被称为大浦话)来记忆的,临到快高考时,却改成用衡山话来记,导致很多没记住。
貌似又快高考啦…… bless all。